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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有没有著名的倒插门的女婿?

从上门女婿到封疆大吏:赘婿韦皋翻身记

出自专栏《打出王炸:古代大男主如何逆风翻盘?》

大唐第一赘婿,韦皋。
他从上门女婿逆袭为封疆大吏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来打老丈人的脸。

公元 763 年,吐蕃匪兵入寇长安,大肆劫掠 15 天后扬长而去。

仓皇出逃的唐代宗李豫终于雄赳赳气昂昂地「光复」京师、重掌中枢。

为向天下证明盛唐并未远去、帝国依然富强,劫后的长安城很快恢复了诗会酒宴、歌舞升平。

为响应领导号召,官居御史中丞的省部级干部张延赏家里也经常举办各类诗词歌会。

宾客们吟诗作赋、推杯换盏,每每玩得不亦乐乎。

但女主人苗氏却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双眼睛反复在来访的小伙子身上扫描。

家有妙龄少女待字闺中,也难怪当妈的着急。

可惜这些客人要么一脸油腻,要么举止轻浮,要么长得歪瓜裂枣,没有谁入得了太宰家出身的张夫人法眼。

看来这顿饭又白请了。

长吁短叹过后,张夫人站起身正准备悄悄退席,恰好看到远处的角落里静静坐着一个卓尔不群的侧影。

小伙身材颀长、剑眉朗目,举手投足间隐隐透着阳刚劲和书卷气。

张夫人大感满意地点点头,赶紧不动声色地差人去做背景调查。

调查员业务很熟练,没一会儿就提交了一份翔实的分析报告:

  • 小伙叫韦皋,出身「去天尺五」的豪门大族京兆韦氏,比你们老张家门第高多了。
  • 虽然人家现在家道中落、生活清苦,但饱读诗书、谈吐不凡,坊间名声是极好的。
  • 他满月酒时,一个颇有道行的胡僧登门拜访,说他是诸葛武侯再世,「将为蜀门帅,且受蜀人之福」,因此他父亲用帅哥专用名「城武」给他取了字。

啥也别说了,这简直是天选的上门女婿。

平时在家里很有话语权的张夫人象征性征求了一下男主人的意见:

你是同意啊,还是同意啊?

老张远远端详,这小伙眉清目秀、仪表堂堂,颜值上确实不丢老丈人的人。

但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腰间没有玉佩,发簪质地普通,一看,就是个穷鬼。

眉头微蹙的老张心里略有异议,却也不敢投反对票,只好暗暗做着心理建设:

说不定这是一只潜力股,现在抄底,将来还能大赚特赚。

这个老张出身河东的「三相张家」,是终唐一朝唯一一例祖孙三代都是宰相的纪录保持者:

他爹张嘉贞是唐玄宗的宰相,他是唐德宗的宰相,他儿子张弘靖是唐宪宗的宰相。

按说眼窝子本不会这么浅,但偏偏养成了「钱可通神」的价值观,始终对有钱人高看一眼、对穷小子百般嫌弃。

因此,闺女结婚后,他整天紧盯这个穷女婿,盘算着投入哪天能回本。

然而,两三年时间过去了,这个书呆子整日跟闺女花前月下、吟诗作对,软饭吃得心安理得,既不出去找份工作贴补家用,也不拍老丈人马屁提供点情绪价值,完全没有一丝赘婿的身份自觉。

深感看走眼的老张肠子都悔青了,隔三差五夹枪带棒挤兑女婿不说,还煽乎丫鬟奴仆们一起给新姑爷甩脸子,搞得全府上下除了媳妇和丈母娘,基本没人正眼搭理这个小赘婿。

人言可畏,吐沫星子淹死人。

迫于强大的舆论压力,在老丈人家里实在待不下去的韦皋不得不以游学的名义主动提出离开张家,外出寻找出人头地的风口。

媳妇当然依依不舍,但她也清楚势利眼老爹根本容不下小韦,更清楚自己嫁的如意郎君绝非池中之物。

在两个男人之间做选择,小张姑娘毫不意外地把胳膊肘拐向了外面

她倾尽多年积蓄和金银首饰,义无反顾地目送夫君离开家门、渐行渐远。

老丈人也故作大方,赏了七匹马驮着行礼物品陪他「出游」。

韦皋心里门清,老头子这副嘴脸分明是打算「休」了自己的节奏!

虽然分手费确实没少给,但现在兵荒马乱的,自己这么大阵仗出门,不是娃娃抱金于市,擎等着挨劫吗?

于是,他每过一个驿站,便放一匹马驮着货物回家,等到走出 7 个驿站,老丈人打发的遣散费也就全部还了回去,用意不言自明:

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
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踏踏实实等着老子回来打脸吧!

早把女婿看扁的老张撇了撇嘴,对穷人的穷骨气嗤之以鼻。

但小韦却憋着一股劲,非要混出名堂不可。

然而无论什么年代,屌丝逆袭的难度都是超乎想象的。

他首先来到富庶繁盛的江南碰运气,可惜发财路没找到,闭门羹却没少吃。

唯一的收获是结识了兜里比他还干净的书生陆贽

身无分文而心忧天下的哥俩整日促膝长谈、惺惺相惜,深入交流收拾山河、重兴盛世的「大唐梦」,然而谁也帮不了谁,只能揉醒睡眼,一个继续游历,一个赶去科举。

韦皋又来到四通八达的江夏找机会,虽然依旧没遇到识货的真伯乐,但稍可安慰的是,郡守家公子姜荆宝成为他的小迷弟,还送给他一个叫玉箫的小姑娘当侍女。

面对英俊倜傥、见多识广的韦秀才,情窦初开的小玉箫是没有抵抗力的。

可已成家却没立业的小韦并没有勇气和能力带人家私奔,留下一枚指环和一首情诗后,悄悄擦干泪水,匆匆漂回京城谋发展。

黄雀衔来已数春,别时留解赠佳人。
长江不见鱼书至,为遣相思梦入秦。

小韦不知道,思念成灾的玉箫姑娘将如何度过余生。

玉箫当然也不知道,自己心中那个无所不能的偶像,竟然只找到一份在唐肃宗李亨墓地牵灵柩、唱挽歌的工作。

活儿确实算不上体面,但要是没有一副好皮囊、没有一个好嗓子,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或许是哪个贵人拜祭建陵时发现了韦皋这个大唐好声音,勾勾小拇指将他挖到华州当了参军,勉强拽进基层公务员序列。

熬了几年资历、积累了一些一线军事经验后,韦皋终于升任正八品下的监察御史,光荣成为一枚末流小京官。

如果按部就班发展下去,退休前解决个副处级待遇或许不是梦。

但人生总免不了惊喜。


公元 782 年,凤翔陇右节度使朱泚因弟弟朱滔在幽州造反,被唐德宗明升暗降、幽居长安供了起来。

接替朱泚的人选,是当朝宰相张镒

这位张宰相生性耿直、脾气火爆,过去就和韦皋的老丈人张延赏不对付,张延赏调任成都尹兼剑南西川节度使后,他又饱受奸相卢杞排挤,现在贬下去当个土皇帝,他反倒心情不错、愉快上任。

张宰相一生阅人无数,能入法眼的年轻人一共就两个:

一个是 37 岁的韦皋,一个是 28 岁的陆贽。

陆贽自从 10 年前进士及第后一路顺风顺水、扶摇直上,现在已经是唐德宗的御用秘书,前途一片光明,用不着自己罩着。

而韦皋这个仕途坎坷的小御史,如果不拉一把,可能就此埋没了。

张宰相大胆举贤,任命韦皋全权代理自己麾下的陇州行营一切事物。

当时恐怕没人预料到,就是这个小小的人事任命,改写了唐帝国的后半生

张镒带着韦皋走马上任的第二年,大唐长安城发生了震动天下的「泾原兵变」。

擅差饿兵的皇帝唐德宗匆忙逃往位于今天陕西乾县的奉天,威信扫地、颜面尽失。

长安城哗变的士兵拥立软禁在家的前凤翔陇右节度使朱泚为大秦皇帝,正式举起叛旗。

一改萎靡气质的朱泚精神抖擞地翦灭了在京宗室、诛杀 77 个皇子皇孙后,亲自领兵西进,猛攻奉天城,引发大约 35 天的「奉天之难」。

唐德宗迎来一生的至暗时刻。

他虽紧急发布了勤王诏书,李晟、马燧等名将也正在星夜来援,但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奉天城中能打的只有一个浑瑊在苦苦支应。

中枢危在旦夕,形势十万火急,政府军士气低迷、粮食告罄,连德宗本人每天也只有两斛粗米果腹。

流亡政府一班头头脑脑挠破头皮、争来辩去,最后不得不决定:

逃!放弃奉天,继续向西转移到凤翔。

可惜现实往往比理想骨感得多。

他们行李还没打包好,一个雪上加霜的坏消息骤然传来:

凤翔陇右节度使张镒及其两个儿子均遭叛军伏杀,朱泚留下的老班底凤翔兵马使李楚琳和陇州刺史郝通双双变节。

现在前有追兵,退路被堵,如果朱泚和凤翔陇右叛军左右夹攻,奉天城恐将旦夕告破,改朝换代就在眼前。

冷月当空,杀声震天。

深陷绝望的唐德宗席地抱膝、瘫成一团,一时还无法接受亡国之君的新标签,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似睡似醒的混沌状态。

但奇怪